吴明举回来后,素月悄悄跟他说了徐沐提亲的事。

吴明举听了,看看妻子,欲言又止。

素月知道他要说什么,无非是徐沐人好,昭昭嫁给他挺好的,劝她别太把当年的事放在心上,过去那么久了,大家早认定昭昭是吴家的骨血了。可万一呢?素月生了四个孩子,但她最疼女儿,与孩子父亲是谁没关系,因为女儿有危险,她不得不多操心些。

“你去劝昭昭吧,她听你的。”

拒绝了徐沐,马上又要伤女儿的心,素月胸口也不好受。

吴明举一看妻子难过了,再不敢多劝,叹息一声,去找女儿,当然没有提及徐沐,只说泰安生意忙,明天必须回去了。

“那爹爹自己回去,我娘我们在京城住着,爹爹忙完再回来。”昭昭嘟嘴撒娇。

“不行,京城有人居心叵测,我不放心。”吴明举受不了女儿撒娇,怕多说自己会妥协,沉着脸站了起来,“就这样定了,你们几个帮姑娘收拾东西,明早出发。”扫了眼屋里的两个大丫鬟,吴明举快步离去。

昭昭追了两步,慢慢又停了下来,落寞垂眸。

都怪他不来提亲,他早点来,爹爹娘亲就不会急着走了。

怨徐沐,夜里昭昭睡不着,也有点怪自己,明知道他傻,为何要捉弄他?

翌日吴家一行人离京。

凝香领着孩子们去送了,昭昭没看到徐沐,眼里的光彩瞬间衰败下来,上了马车,她悄悄地往外张望,却始终没有看到徐沐的身影。昭昭难过极了,不懂徐沐是误会她不喜欢他,放弃了,还是徐沐其实也不是非她不可。

想到背着她走过长长寺院小路的男人,昭昭有点想哭。

素月在旁边瞧着,见女儿明明很难过却还要装成与平时一样,心疼死了,可女儿与徐沐真的不合适,所以她昨晚就跟徐沐说了,让他今日不必过来。既然没有结果,长痛不如短痛。

几辆马车越走越远。

徐沐骑马隐藏在城外一处小树林中,望着缓缓远去的马车,失魂落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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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冬天来得特别早,十月中旬,下了一场大雪。

下朝后,萧珞叫上萧南、徐沐,一起回了崇政殿。

“徐沐,朕最近怎么看你好像不太高兴?”萧珞坐在暖榻上,端着茶碗,闲聊般地道,“是不是看太子成亲了,你当舅舅的还没有说亲,着急了?你姐姐姐夫也是,怎么不帮你张罗张罗,不如朕替你赐门好亲事?”

听闻此言,萧南古怪地看了一眼父皇,不懂他怎么突然想当媒人了。

徐沐强颜欢笑,低头道:“皇上错怪我姐姐姐夫了,他们一直催我,是我还没想安定下来。”

萧珞点点头,让他下去了。

徐沐走后,萧珞盘腿坐到榻上,示意儿子坐到矮桌对面,要与儿子对弈。

父子经常下棋,萧南倒也没有多想。

棋局走到一半,萧珞对着棋盘问儿子:“徐沐最近郁郁寡欢,你知道为何吗?”

萧南心中一动。

徐沐不高兴,他当然看出来了,他问过,果儿问过,两人去侯府做客时也跟养母打听过,可谁都不知道徐沐的心事。父皇突然提起这茬,莫非知道内情?

萧南看向对面的父皇,低声道:“请父皇提点。”

儿子一点就透,萧珞颔首,一边下棋,一边将他知道的告诉儿子。昭昭身边一个大丫鬟便是他的安插.进去的暗卫,徐沐与昭昭的事,暗卫只是猜测,没有确凿的证据,但看昭昭走后徐沐的表现,萧珞能猜的出来。

那个素月确实是个聪明人,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更适合女儿,而不是盲目地贪图荣华富贵。

萧南皱眉,“父皇,吴氏安分守已,如果她有报复之心,定会撮合昭昭与徐沐……”

“朕知道。”萧珞抬起头,回视儿子,“经过此事,朕确信吴氏不会再节外生枝了,现在告诉你,就是给你机会施恩徐沐,你不计前嫌成全他与昭昭的婚事,他会感激你,同时他也会明白,咱们皇家的人无事不知,算是给他一个警醒,免得他以后恃宠生娇,走错路。”

他提拔陆家是为了儿子着想,但这么多年下来,亲眼目睹儿子对陆家的看重,萧珞不得不警示儿子一下,再怎么看重陆家,君就是君,臣就是臣。

萧南沉默,良久之后,起身道,“父皇放心,儿臣懂了。”

萧珞满意地笑了。

萧南回了东宫,让人去请徐沐过来。

“太子找我?”两刻钟后,徐沐来了,身形依然高大,人却瘦了一圈。

书房只有他们两人,萧南也不与他绕弯子,坐在书桌前,冷冷地看着他,“昭昭十五了,舅舅却一点都不着急,是不是宁可她嫁给旁人,也不想冒着会害了她的危险告诉我实情,请我帮你达成心愿?”

徐沐如遭雷击,难以置信地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