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从一个扬州郡,钱唯真便能用国库银抽三留七,利润相当可观。

更何况,与他私下有着交易的还不知究竟有着几处,又是什么比例。

粗粗一算,钱府银钱可观。打从先帝时,钱唯真便任职户部,这许多年积淀下来,说一声富可敌国犹不过分。

慕容薇的思绪重新绕回到前世,深深怀疑钱唯真便是以手中银钱与苏暮寒有了交易,稳稳做着两个朝代户部尚书的位子。又因从龙有功,而替女儿谋到位列四妃那样的好前程。

苏家想要谋逆,必然需要大量的银钱支撑,不然这些年不会铤而走险,在菊园里种植大片的罂粟,靠贩卖毒品为生。

也是因为如此,当钱唯真愿意伸出橄榄枝的时候,苏暮寒能牢牢抓住。

思路越来越清晰,慕容薇唇角的笑意愈来愈深。

素手谁挽风云系,当仁不让便是她慕容薇吧?

断去玉屏山的矿藏,再断去钱唯真的银两,将苏暮寒最为仪仗的两翼直接砍断,他去了边城又能有什么做为?

瞧瞧自己嫩如葱管一般的手指,那样纤柔白皙,慕容薇从未想过自己这一双纤纤素手有一朝也能翻云覆雨。重活一世,到要叫这些人好生看看风云如何变幻万千,悔字又如何做写。

慕容薇将手中棋子稳稳落在棋盘上,露出森冷的笑意。

直待亥时,郡守夫人才粉面含春,一脸桃色从正室里出来。接了郡守递过来的匣子,将那八十万两的银票好生收起,郡守夫人依旧回去驿站休息。

郡守大人千叮咛万嘱咐,请夫人定要好生看管这八十万两的银票,明日早间寻个空隙给甄夫人送去。

郡守夫人懒懒应道:“老爷放心,这种事我又不是办了一回,待明日安排了贵人们早膳,我便去汇通钱庄见甄夫人。”

想想就要被抽走的三成银票,郡守夫人怄得肝疼,忍不住将匣子抱得更紧,仿佛那样就能把银子留在身边。

慕容薇与夏兰馨议过,真相还未查清,此时不宜抢这八十万两银票。怕夏钰之妄动,夏兰馨遣了紫陌过去送信。

扬州郡里水越搅越混,郡守这般大的手笔,都能收得从容淡定,江阴帮里未必没有其他人参与。

而自来与地方官交好的苏家,在这里头有没有扮演什么角色?

夜色深浓,夏钰之毫无睡意,吩咐人多加些生姜和红糖,温了一壶花雕,坐在抄手游廊的阑干上看星星,借着思考这些问题。

苏暮寒用过晚膳,去母亲跟前请了安,又去寻苏光复说了会儿话,一来二去耽误久了。见时辰不早,便不扰苏光复休息,告辞出来往自己院里走去。

小厮打着灯笼引路,路过夏钰之的院子,苏暮寒见廊下有灯火,知是夏钰之未睡,便信步走了进来。

花雕酒醇厚的香气远远传来,春夜里尤其温馨。苏暮寒瞧着以脊背抵着梁柱跨坐栏杆上的夏钰之,笑道:“三哥好兴致,相请不如偶遇,暮寒也来讨杯酒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