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已经回京,但洛长熙还是先在家里歇了两天,才决定去见洛明德。

为了不引起太多注意,洛长熙换了身常服,拿了景青的牌子入的宫。她有五年没回过长安,自然也就有五年没进过皇城了,好在她还记得洛明德身边服侍的大太监李公公,便差了个小太监去找。

谁知那小太监也不懂事,直接把她给领去了御花园。

“奴才的师父在园子里伺候着呢,要不殿下在这儿等等?奴才这就去找师父过来。”

洛长熙颔首道:“行,你去吧。”

没等多久,李公公就亲自来了。

“殿下一路辛苦。”

“皇上呢?”

“皇上正与姚贵妃在里头赏花。”

原来来得不巧,洛长熙有些后悔没提前递个消息进来。但李公公却仿佛看出她的心思,又道:“不过,皇上要奴才请殿下进去。”

洛长熙一挑眉:“哦?不耽误贵妃娘娘赏花?”

李公公笑得有点尴尬:“殿下说笑了。”

这年入秋甚早,早晚已有些凉意了,但此时却正是燥热的时候,洛长熙久在边关,什么诡异多变的天气都习惯了,倒不以为意,加之她脚程快,没走几步就把气喘吁吁的一大一小两个太监都甩出老远了。

当先进了园子里,她一眼便看见洛明德。

洛明德还是老样子,只不过,他将身上那股压迫人的帝王之气隐得更深更好了,与宫人说笑的时候,既能让人觉得他亲切和蔼,又令人不敢不敬服崇拜。

至于那位姚贵妃,洛长熙也见着了。

姚贵妃是个极为美艳的女子,眉目之中有种勾人的妩媚,妆描得虽浓却不显厚重,身穿一身明丽的牡丹色宫装,但一点不显妖异,反倒有几分贵妃应有的端庄气度。

五年不见,洛明德的眼光倒是见长了。

洛长熙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,一边看一边在心底琢磨。

洛明德也看见了她,他先转头对那姚贵妃说了一番话,又朝身边的宫人吩咐了几句。那姚贵妃便领着宫人们走了。只是临走之前,姚贵妃远远看了洛长熙一眼。

意味不明。

洛长熙也并不在意。

人都散了,李公公领着小太监也终于赶到了,一瞧这边的光景,立刻知情识趣地退到了角廊下,远远守着。

洛长熙朝那边走了过去,先行了礼,接着便开口笑道:“皇兄之龙威更甚从前。”

“你这丫头,就这么一个人跑回来,真是大胆至极。”洛明德忍不住斥骂了一句,但骂完之后,自己先笑了,“所以说,也是时候该找个人好好收拾收拾你了。”

洛长熙知道他又在提“招驸马”之事,心下登时有些不快。但想想,自己这一趟可是有求而来,还不能这么快撕破脸,于是又道:“我这么大胆,还不是皇兄纵出来的?皇兄要怪,也只能怪自己。”

“你这……说得倒也是。”

洛明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。

洛长熙一点不跟他客气,走到一旁的凉亭坐下了,还给自己倒了杯水喝。洛明德见怪不怪,也走了过去,将手一伸:“给你皇兄也倒一盏。”

皇宫之中,给皇帝备下的,自然是好茶。

入口清香,回甘醇厚。

洛长熙细细品了品,也不着急说话。

但洛明德却很了解她,干脆先提了起来:“说吧,又是什么事要求朕?”

洛长熙奇道:“皇兄怎么知道我有事要求?”

“朕还不知道你?”洛明德的笑容之中很有几分得意,“你每回老老实实喊朕‘皇兄’便一定是有事要求,如若不然,你必定给朕来个公事公办,一口一个‘皇上’,‘臣’,你自己说说,这样有意思吗?”

洛长熙轻笑道:“挺有意思。”

洛明德冷哼一声:“得了,朕先说好,若是想说恢复你公主身份的事,就别开口了,免得朕听了生气,若是别的事,多少还有点商量的余地。”

“哦……”洛长熙放下手中茶杯,“还真不是那件事。”

“那是何事?”

“是承宁郡王回京述职的事。”洛长熙说完这一句,又换了副嬉皮笑脸的样子,“我这回算是先来皇兄这儿走个关系,给自己谋个好前程。”

“胡闹!”洛明德面色有些不快,“你以为绕个弯子,就能把恢复身份的事绕过去?”

“不不不,皇兄你误会了。”洛长熙很快又道,“我不是不愿恢复公主的身份,只是恳请皇兄推迟一阵子,我想先在京内办点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这也算是帮皇兄的忙,臣想求皇兄给臣一个整肃京内的机会。”洛长熙这句话倒是又说得正经起来了。

洛明德听了这句,神色一下就严肃了起来。

“与南疆有关?”

“对,说严重点,甚至关乎整个大巽。”

洛明德沉默了。

洛长熙也不着急,继续喝茶等着。

她知道,以她这五年来立下的功劳,足够分量说出这样的话。原本她的出发点就是为了大巽,甚至可说是为了洛明德的帝位,她相信洛明德会想清楚的。